提要:与全球大多数市场一样,中国股市近来也进入低迷期,但程度似乎更深。中国股市大涨大跌的背后有众多原因,如市场投资渠道少、股市难以独立发展等,但因投资者不成熟而引致的羊群效应是其中重要原因之一。作为一个日渐强大的经济体,中国股市的未来走向不仅会影响内部需求,也将影响其他经济体。因此,一个成熟的、妥善运作的股市变得越来越重要,这对中国的监管者和投资者都带来了挑战。
(外脑精华·北京)中国公众对股市的痴迷常常洋溢于街头,这种情况在全世界也不多见。每到周末,上海人民广场广东路的人行道上满是前来交流市场心得的投资者。有人围成一小群密谈,有人则大声表达自己的意见,吸引了大批围观者。这些参与者大都是退休或者下岗人员,也有干粗活的工人,以及拥有可观投资的常客。
同纽约、伦敦、圣保罗、伊斯坦布尔和其他很多市场一样,近来广东路的气氛变得阴郁。但从惊人的规模和范围来看,中国股市的低迷则是独特的。从去年年末开始,上证综指下挫超过50%。如今,很多散户已经脱离苦海,剩下的则在伤脑筋。
中国股市走向影响甚大
中国股市泡沫如何收场,其影响范围可能远远超出散户群体。购买股票的投资者大都是中产阶层,是较富裕的消费者。中国和世界其他国家指望这些消费者推动消费,重新平衡世界经济。如今,一些家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财产在股市中损失过半,而零售物价则在上涨。初期迹象显示,他们在消费方面会更加谨慎。同时,由于投资者无法真切把握企业的基本面(主要是由于政府的控制和干预,市场难以透明),更加助长了市场的骚乱。这种不透明,加上许多投资者总是认为中央政府将通过法令救市,令中国的股市特别不稳定,即使以新兴市场标准来看也如此。
中国的投资者可能已吸取以往的教训。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上海股市大跳水之后就是2001年的急升,然后暴跌。接下来是四年的市场萧条。然而,那只是引发上证综指在2005年底至2007年10月的爆发。
在西方,一般认为政府干预市场会产生缓和效应。然而在中国,政府官员、国有媒体和银行家一样倾向于炒作。成立之初,中国的股票市场是为了给1990年代的国有企业改革募集资金。颇有影响力的经济学家谢国忠表示,即使到了今天,政府对IPO仍然采用核准制,甚至会给IPO定价。当局总是就市场发表看法,利用官方媒体鼓励民众买股票,这是一种旧模式。基金经理甚至国有公司按照指示购买特定的股票是司空见惯之事,如同内幕交易和其他类型的市场操纵。
股市羊群效应明显
尽管有这些缺点,中国的股市却还能继续引诱国内投资者,这主要是由于中国金融体系的相对落后和孤立。多年来,银行利率很低,金融产品非常有限,而且公民没有多少投资海外的渠道,房地产和当地股市是投资存款的两大途径。
如今,中国在世界舞台上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对它自己和对世界而言,妥善运作的股市变得越来越重要。多年前,中国希望通过QFII计划吸引国际基金。同样重要的是,当局宣布宏大的计划,要让上海成为亚太地区重要的国际金融中心。一个独立的股市被视为所有这一切的先决条件。
对其他发展中国家而言,中国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反面教材。去年的狂潮就好像是关于不成熟市场的危险性的教科书案例。新投资者蜂拥哄抢这块快速扩大的大饼。当局担心泡沫破裂可能会引发社会动荡,因此甚至开始提醒赌客们,“股票会升也会跌”。
鉴于北京在最近国有金融企业IPO印发的股市狂潮中的角色,这些警惕似乎已经算充足了。甚至在过去18个月全球经济变得如此不稳定的时候,中国的政府仍然放松市场规则,允许以前的非流通股交易。
愿意赌一把的中国散户的巨大期望心理在加旺这把火。谢国忠表示,由于中国人对财富有强烈的愿望,中国的泡沫可以迅速成长、迅速萎缩,其速度可能比其他一些曾经历这个发展过程的国家要快。
股市成熟任重道远
事实上,中国还没有经历其他国家所经历的、市场崩溃后引发的那种示威,部分可归因于中国的银行不允许支持保证金交易(margin trading)。渣打银行的首席中国经济学家格林(Stephen Green)认为,这限制了损失的绝对规模。在去年的高峰期,中国流通市值大约相当于GDP的36%,而日本的为109%,美国的为142%。
那就是说,股市损失的效应开始转化为谨慎消费的模式。例如,汽车销售量最近明显下跌。为了平息不满,政府削减印花税,承诺提高上市公司透明度。虽然是干预,但和旧式的市场操纵相距甚远。Access Asia公司的Paul French认为,中国当局最近做出了有意识的决定,要减少对市场的政治控制。目的就是向外国投资者显示,交易如今更多是有市场力量指引,哪怕是以牺牲国有上市公司数以万亿计的账面价值为代价。
若果真如此,那对中国的市场而言是好消息。但对成长于长期以国家控制为规范的制度下的中国投资者而言,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了解这种转变。广东路一位投资者兴奋地表示,奥运时股市一定涨,政府会保证的。和泡沫一样,泡沫心态很难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