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循环经济作为一种新的经济增长模式，其本质就是生态经济学，本文通过线性经济技术范式与循环经济技术范式比较研究，循环经济与线形经济相比具有截然不同的发展思想和技术体系，是一种新的技术范式。然后通过循环经济的内涵的再认识，发展循环经济需要两个基本条件，一是必须进行制度创新，二是必须进行技术创新。

　　（中经评论·北京）一、循环经济的内涵分析
　　
　　一种观点认为，循环经济是一种新的经济增长模式。持这种观点认为，循环经济首先是一种新的经济增长方式，其本质是技术范式的革命。另一种观点认为循环经济就是生态经济。其本质是生态经济学，其核心是提高生态环境的利用效率。其实，上面两种内涵并不矛盾，只是考虑的角度不一致罢了。随着人们对循环经济认识程度的加深，对循环经济概念的定义表述也从环境保护、节约资源的一般性角度上升到经济发展模式和人与环境、资源、生态协调发展的地位。不管我们从生产的技术范式角度或人与自然的关系角度或经济形态的角度来讲，我们知道循环经济要求遵循自然规律，在资源投入、企业生产、产品消费及其废弃的全过程中,合理利用自然资源和环境容量，实现物质能量流的闭合式循环,最大限度地提高资源利用率和减少污染物质的产生和排放, 实现人与自然协调与和谐的新型经济发展模式。可见，循环经济本身不仅是一个新知识和新观念, 还是一种技术范式的转换。
　　
　　二、线性经济技术范式与循环经济技术范式比较研究
　　
　　技术范式是解决所选择的技术问题的一种模式，它不是指某一具体的单个技术，而是技术共同体共同持有的思想和技术体系的模式。每一种技术都被其技术范式支配，它规定着技术要解决的一般任务，使用的材料技术，应用的物理、化学定理，以及追求的技术尺度和经济尺度。技术范式的变革是技术主体的积极行为在新产品、新工艺、新的消费观念等方面的体现, 是一系列新的思维模式和方法体系的出现。循环经济发展离不开技术进步，从技术范式的角度来看，循环经济发展本身就是一种新的技术范式。只有使循环经济技术范式变革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新的思维模式和方法体系迅速渗透到企业技术创新过程中, 推动企业技术创新价值观、技术创新战略、技术创新模式以及技术创新组合范式的转向, 才能在实践层面上为推动循环经济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技术支撑。

　　通过对技术历史的考察，发现技术进化经历了从原始技术范式到现代技术范式的转换，正如舒尔曼指出：“原始技术与现代技术在环境 、材料 、能源 、技巧、工具等方面都有差异”。现代技术体系在创造了大量的财富的同时却导致了人类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问题趋于恶化。以环境无害化技术为技术载体的循环经济又掀起了新的技术范式革命。

　　循环经济技术范式是作为产生于现代技术发展初期的线性经济技术范式的替代物出现的。线性经济是一种“资源--消费--污染排放”的单项式（线性）流程模式，具有单向线性和不可逆性特征，其建立基础是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免费使用基础之上。高投入、高消费、高排放的结果导致生态系统的负荷运行。技术的进步带来了人类对自然资源使用量的不断扩大,人类向自然界抛弃废弃物的速度和数量不断提高,远远超过了生态环境的自净能力, 导致了自然资源的枯竭，并酿成了灾难性的环境污染后果。如不改变原有的线性经济发展模式与技术范式, 人类将加速走向资源枯竭、能源匮乏、环境污染与生态恶化的生存末日，生存势必受到严重威胁。为了解决旧的技术范式下现代技术所造成的问题，必须实现技术范式的转换这样以环境无害化技术为技术载体的循环经济就具有必然性。在合理利用自然资源和环境容量的基础上，循环经济充分考虑自然界的承载能力和净化能力，通过模仿自然生态系统的演进过程，将经济活动组织转换成为“资源--产品--消费--再生资源”的封闭式流程。通过 3R原则大幅度的降低输入和输出经济系统的物质流，靠更多的优化物质在经济系统内部的运行达到资源的永续利用，强调“工业食物链”，对废弃物进行回收利用、无害化及再生的方式，促进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表现出低开发、高利用、低排放的特征。所以循环经济不仅减少待处理废弃物的体积和重量，延长了线性经济，而且实现了物质循环的闭合，在各个环节通过 3R原则减少了自然资源消耗，提高生态环境的利用效率，减少了线性经济引起的环境退化。由上可知，循环经济与线形经济相比具有截然不同的发展思想和技术体系，是一种新的技术范式。
　　
　　三、循环经济内涵的再认识
　　
　　在这里，我们再详细分析大多数学者普遍认同的3R原则，即指减量化、再利用、再循环。减量化原则针对的是输人端，要求用较少的原料和能源,特别是控制使用有害于环境的资源投入来达到既定生产和消费目的,从而在经济活动的源头就注意节约资源和减少污染。再利用原则属于过程性方法，要求所制造的产品和包装容器能够以初始的形式被多次使用和反复使用,而不是用过一次就废弃，目的是延长产品和服务的时间强度。再循环原则是输出端方法，要求生产出来的物品在完成其使用功能后，通过加工处理，使其变为再生资源，变为再生原材料或能源，重新进人生产领域。再循环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原级再循环，即废品彼循环用来产生同种类型的新产品，例如，纸张再生纸张，塑料再生塑料等等；另一种是次级再循环,即将废物资源化成为其他类型的产品原料。原级再循环住减少原料消耗上面达到的效率比次级再循环高得多,是循环经济追求的理想境界。其实生产者的责任应该包括解决废弃制品的再生处理问题，而不是把这部分责任推脱给政府或其他相关主体。

　　3R原则对循环经济的技术范式给出了清晰的刻画，这个概念是国内学者在国外微观企业发展循环经济的技术范式在宏观领域的放大使用。但事实上，在发达国家、在国家层次上明确循环经济发展模式的国家只有德国和日本，美国并没有在国家层次上直接以循环经济的名义进行立法和制定相应战略，而是针对环境保护、资源保护问题进行了一系列有关废弃物处理和资源回收等法律。德国和日本比较明确地在国家层次上直接进行了循环经济和循环型社会（日本）立法。从发达国家当前的实践来看，他们的重点首先是放在废弃物资源回收再利用和无害化处理方面。而资源使用的减量化则主要通过市场的价格机制得到了解决。例如，节约能源、节约原材料等，本身即是企业追求经济效率必须要考虑的。因为能源和初级原材料的价格都很昂贵，追求利润最大化的企业必然千方百计地减少能源和资源的消耗，以便降低成本，增加产品的市场竞争力。我国学者把循环经济的内涵定位3R，把减量化放在首位，是针对中国人口数量巨大，资源和能源的人均拥有量很低、能源和资源利用效率也很低的现实而做出的合理演绎。

　　其实减量化本身又有两层含义。一是污染物的减排，二是减少单位经济产出的资源和能源消耗。前者是针对生态环境压力而言的，后者是针对资源和能源短缺压力而言的。这两者具有紧密的关系。

　　在同样的环境技术体系下，减少资源和能源消耗必然减少污染的排放，这是从本源上解决污染问题的方法。但是，减少资源和能源消耗往往是相对于单位产出而言的。随着人口的增长和因经济增长而带来的消费水平的提高，使得社会对产品的总需求量急剧扩大，即使是由于技术进步降低了单位产出资源和物质消耗，资源和能源的总需求量也将会不断增加。因此，在单位产出资源和能源消耗减量化的基础上实现再利用、再循环，才能减少对初始资源和能源的需求。这是循环经济提出的本来意义。遗憾的是，资源的再利用并不是与环境无关的过程，有时资源再生的过程对环境的破坏更加严重，而且也要消耗能源。例如，我国大多数以废纸为原料生产纸张的小造纸厂对环境污染非常严重。因此，解决资源再利用与循环利用问题只是解决污染问题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解决环境问题还必须做到减少污染排放。

　　上述分析表明，减量化应该既包括资源消耗减量化，也包括污染排放减量化。从这个意义上讲，3R构成了发展循环经济的在技术方面的充分与必要条件。但是，实践表明，循环经济在技术上的可能性和可行性，都只是发展循环经济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在现实生产活动中，作为理性经济人的企业都在追求利润最大化。如果节约资源和能源、处理废弃物和使用再生资源、保护环境会削减企业利润，那么，企业将采取背道而驰的行为。因为在现有的市场价格体系和规制条件下，环境的价值没有在经济系统中得到充分的体现。尽管社会中每一个人都希望生活在良好的生态环境中，但是，在两种情况下生态环境被破坏成为必然的结果。一种情况是，可以通过对自然环境的损害获得对当事人自身具有更大的效用的物质利益，这时当事人会毫不犹豫地采取破坏环境的行为获取物质利益。另一种情况是，当自己周围的生态环境被别人用来获取经济利益而遭到破坏时，当事人没有足够的能力阻止这种行为，或者必须付出超过为阻止这种行为而获得的效用的交易成本。

　　第一种情况说明，环境破坏是内部利益与外部利益的比较问题。即企业在获取自己的物质利益时，没有与外部人签约，没有对外部环境损害给他人造成的损失给予足够的补偿，甚至没有给予任何补偿。如果有一种强制性约束，企业必须在不破坏环境的情况下获取利益，或对破坏了的环境必须进行恢复（当然可以委托他人代理）。那么，环境破坏就不会发生。

　　第二种情况说明，环境破坏者处于强势地位，环境破坏的后果承担者处于弱势地位。环境破坏是强者强加于弱者的环境权利剥夺行为，这是一种不公平行为。因此，弱者利益需要有某种力量来维护。这种利益代表人可以是政府，也可以是非政府组织。

　　由于循环经济模式得以发展的原因主要是环境和资源压力，因此，发展循环经济就必须解决必然导致污染的根本原因。显然，技术不能自动从根本上解决上述问题，只有靠制度变革才能解决。如果制度规定企业污染环境必须与外部人签约，对外部人的环境损失进行补偿或对环境进行恢复治理，否则就会被惩罚，那么，企业自然就会研究开发新的技术，减少资源的消耗，减少污染的排放。如果制度规定对环境的保护严格到一定程度，使得循环利用资源，把废弃物变成再生资源重复利用在经济上更有利可图，企业就会自然采用循环经济方式进行生产。因此，循环经济发展的基石是制度和技术使得企业具有微观经济效益。由于减少污染、保护环境本具有外部效益，当内部效益低到对企业没有激励作用的程度时，必须有一种机制，使得企业致力于用循环经济模式进行生产所产生的外部效益内部化。这种机制便是通过立法和政策调整，使得环境具有“价值”，对环境的利用必须支付费用，改善环境可以得到补偿。
　　
　　四、结论
　　
　　上述经济分析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现行的免费利用环境和天然资源的经济体制下发展循环经济是不可能的。因此，从经济学的角度看，发展循环经济需要两个基本条件，一是必须进行制度创新，二是必须进行技术创新。制度创新提供发展循环经济的动力，技术创新提供发展循环经济的手段，二者缺一不可。（ 科技经济市场， 严实，付露斌）